“古淡”范畴的诗学内涵及其嬗变
2021-11-29邵康慧
中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4期
邵康慧
(武汉大学 文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2)
在中国诗学批评史上,“古淡”最早出现在韩愈的《醉赠张秘书》一诗中:“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张籍学古淡,轩鹤避鸡群。”[1]215但在其流传过程中,真正使它得到充分阐释并进入更宽广的批评视野,是在有宋一代才逐渐完成。先由北宋前期的文坛领袖欧阳修在论梅尧臣诗时指明,开启了其后绵延不断的讨论。然而,在学界对宋代尚“淡”的审美取向有所共识的背景之下,“古淡”的涵义往往被“平淡”“淡泊”等习语所模糊和掩盖。本文拟将此作为论述起点,探讨“古淡”范畴的诗学内涵。
1 从“平淡”到“古淡”:梅尧臣的个人诗学
元人龚啸谓梅尧臣诗“去浮靡之习,超然于昆体极弊之际; 存古淡之道,卓然于诸大家未起之先”[2],对梅尧臣诗歌的艺术特点与文学史地位都作了较为客观的界定。刘克庄《后村诗话》亦云:“本朝诗,惟宛陵为开山祖师。宛陵出,然后桑濮之淫哇稍息,风雅之气脉复续,其功不在欧、 尹之下。”[3]22梅尧臣与欧阳修、 尹洙等人对矫正五代诗风、 复古明道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创作方面,他受到欧阳修的推重,二人唱和不断; 而对梅诗最为精准的评语,也正来自于欧阳修。
梅早年学韦,南宋朱弁《风月堂诗话》云:“圣俞少时专学韦苏州,世人咀嚼不入,唯欧公独爱玩之。”[4]2951及至晚年,仍有肖似之作。其诗底色清淡,取道便与昆体区别开来。严羽《沧浪诗话》云:“国初之诗尚沿袭唐人……欧阳公学韩退之古诗,梅圣俞学唐人平澹处,至东坡山谷始自出己意以为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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