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学视阈下的中国“鬼母育儿”型故事
2021-11-29樊小玲
长江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5期
樊小玲
(中山大学 中国语言文学系,广东 广州 510275)
一、鬼母形象的嬗变及其文化成因
鬼母形象经历了一个由凶狠邪恶的吃鬼怪物到温情慈母形象的嬗变过程。“鬼母”一词最早出现在南朝梁任昉的《述异记》中:“南海小虞山中有鬼母,能产天地鬼。一产十鬼,朝产之,暮食之。今苍梧有鬼姑神是也。虎头龙足,蟒目蛟眉。”[1]由此可见,鬼母又叫鬼姑神,是一个形状奇特,能产鬼、吃鬼的怪物。至唐僖宗时期成书的笔记小说集《本事诗》中,鬼母便由吃鬼的怪物变成了护犊情深的慈母形象。故事讲唐朝开元中期,幽州张衙吏继妻李氏凶狠悍妒,虐待前妻孔氏生的五个儿子。五子苦不堪言,前往母坟哭诉。孔氏忽然从坟冢中走出,安抚五子,悲恸良久,因而用白布巾题诗赠丈夫张衙吏:“不忿成故人,掩涕每盈巾。死生今有隔,相见永无因。匣里残妆粉,留将与后人。黄泉无用处,恨作冢中尘。有意怀男女,无情亦任君。欲知肠断处,明月照孤坟。”[2](P394)五子将此诗转呈给父亲,张衙吏恸哭,并告知军中将帅。将帅听闻,敕令处李氏杖一百、流放岭南,张衙吏停职。至元末,陶宗仪在《说郛》卷二十中,仍载录任昉《述异记》中的神话传说,鬼母形象亦承前文。其后,明朝杨暹《西游记杂剧》第三本中有《鬼母皈依》一折,写鬼母皈依佛法,母子团圆的故事。在此,鬼母是一个受佛法教化而皈依佛门的形象。再至清代蒲松龄《聊斋志异·婴宁》篇中,鬼母不仅是慈母形象,还是智慧、贤明的母亲形象。
至近现代,在蒋梓骅等编的《鬼神学词典》中,鬼母是“生育鬼物的鬼神”[3](P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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