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风瑰丽”:身份意识与陈维崧的骈体文书写
2021-11-27郭英德
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1期
郭英德
(北京师范大学 文学院,北京 100875)
一、引言:“薄长尤在俪体”
陈维崧(1626—1682)一生著述甚富,诗、词、散体文、骈体文兼擅,但他却自认为“薄长尤在俪体”(1)曹亮武:《陈检讨集序》,陈维崧:《陈维崧集·陈维崧集附录》,陈振鹏标点、李学颖校补,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1815页。,以骈体文为“吾擅场之体”(2)陈维岳:《陈迦陵文集·跋》,《陈维崧集·陈维崧集附录》,第1809页。,而且亲自编录成集,拟付剞劂(3)参见毛际可:《陈其年文集序》,《安序堂文钞》,卷五,《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第229册,影印清康熙间刻增修本,济南:齐鲁书社,1997年版,第548页;毛先舒:《与吴志伊书》,《思古堂集》,卷二,《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第210册,影印清康熙间刻《思古堂十四种书》本,第805页。。可以想见,骈体文在陈维崧的心目中的确具有至高无上、甚至无可替代的价值。
在清初,陈维崧骈体文的成就是有口皆碑的。早在顺治十六年(1659)稍前,友人汪琬就评价道:“陈处士(维崧)排偶之文,芊绵凄恻,几于凌徐扳庾。”他致书王士禛时,还略带夸张地说:“唐以前某所不知,盖自开、宝以后,七百余年无此等作矣。”(4)汪琬:《说铃》,《丛书集成续编》,第215册影印本,台北: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88年版,第529-530页。按,此书卷首有顺治十六年自序。康熙初年,吴伟业也说:“四六家在今日,当推其年为第一。”(5)陈维崧:《龚介眉湘湘笙阁诗集序》,评语,《陈迦陵俪体文集》,卷五,《陈维崧集》,第272页。直到清中后期,当人们回顾清初骈体文时,仍然给予陈维崧以极高的评价。官方定论如乾隆间四库馆臣说:“国朝以四六名者……平心而论,要当以维崧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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