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自行车的人
2021-11-26猫河
意林 2021年21期
猫河

今年夏天,我大學时代最好的朋友去世了。他走得并不安详,最后那几天,他用仅剩的力气不停地按着镇痛泵的开关,抱怨我和他的恋人,说肯定是我们舍不得花钱给他买进口止痛药,他才会这么疼。
他的临终遗言,是一句最脏的脏话。
去年刚确诊时,他还潇洒地对我说,他不怕死,就是怕疼。陪床照顾他那阵子,我任劳不任怨,有时急了也会和他对骂,我说你丫怕疼就是怕死。
面对死亡,没人能潇洒。
他的葬礼上来了一些大学同学。我读书早,同届的同学普遍比我年长两三岁,当年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我也有了些年纪,又选择了一种不太普世的生活方式,这两三岁的差距一下就拉大了,感觉聊不到一起。
好在我大学时也不是什么交际达人,老同学们对于我的沉默也习以为常。
其实我的沉默还有一个原因,很多人我已经认不出了,又不好意思问他们叫什么。
葬礼结束后,一个男人留下来帮我收拾东西,他主动说了自己的名字,但我全无印象。
“我是他室友,和他闹翻的那个。”男人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我们确实从未见过,但他算是我和朋友的“中间人”。
我和朋友没读同专业,之前并不认识,后来是因为我打工无法在锁门前赶回宿舍,想搬出去租房住。于是我在学校贴了合租启事,他主动联系了我。
朋友之所以要搬出寝室,是因为被室友公开了他的地下恋情,搞得大家很尴尬。一起去看房那天,他不停地骂他的室友,说他恨不得“杀了那个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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