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狼如鱼
2021-11-26王家斌
慈善 2021年6期
王家斌
船驶出海河船闸时,乍暖犹寒的海滩上残冰尚存。过了大沽灯船,迎面扑来的却是渤海桃花汛的强烈骚动。绰号“一杆枪”的老船长杨瞎子也异常亢奋,他挥舞着足有两尺长的铜锅旱烟枪,挨着舱门儿瞎诈唬:“你们这些死没出息的码头喜儿,离开老娘儿们的热被窝,就像丢了魂儿。起来,都去给我备网,错过大网头看我不活剥你们的皮。”在船上,船长就是上帝老天爷,何况他那滚烫的铜烟锅又从来不吃素。于是,我们这些海狼崽子便一窝蜂地往后网台奔。下网了,但没过一个小时又响起上网的电铃。“要下风,”一杆枪仰面观天,“再说,这儿的海床子也不干净。”
果然,渔网出水,竟是万千张牙舞爪的青壳梭子蟹。在肠道流行病成灾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这可是边防检疫部门谈虎色变的疫情污染源。当我们把满甲板爬的海蟹抛回大海时,突然袭来的大风也降临了。我想,该回港避风了,一杆枪却稳坐钓鱼舟。他说:“抢风头、抓风尾,若不铤而走险,又怎能直掏大海的心窝子?”
但是,随着风浪的增大,我们都败下阵来了。最后,舵楼里只剩下一杆枪,他老人家,直挺挺地坐在高脚凳上,轻巧地用脚拨舵轮。不吃不喝,仿佛所有的精气神儿都来自灼热的烟袋锅。突然下网的铃声又响起来了。虽然风浪仍然很大,却已是强弩之末。但是,投网不久起网的铃声又响起来了。难道,这一海域的底质仍然不干净?随着起网机的隆隆转动,宝石项链般的网口浮漂在船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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