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
2021-11-26顾城
北方人 2021年21期
文/顾城

我养的第一只狗叫黑子。
我去房东家,它正在灶膛里,呲呲冒烟往外跑,房东就踢它进去,我赶快捡它起来。
另外还有三只,都烧死了。
房东说这是只黑狗,也真是够黑的,全是炭灰渣,烧糊的地方翻着小泡都是黑的。
抱回家,以为它会死,用温水来回冲冲,就放在小凳上喘气,母亲还给它盖了块旧花布。很快它就摇晃地想站起来,母亲就用花布给它量身缝了件衣服,有领子的,还有扣子。
它养病,父亲正好也养病,就一起养。
然后的日子我也记不得了,总之,它和我们很快全都混熟了。
也许是因为火膛,也许是因为花衣服,它在院子里热闹,但是从不出院门。白天院门开着,它就探头向外乱看,我走出去打草,它最多追着绕我一周就赶紧跑回门里。
它喜欢摇头摆尾围着人转,屡屡被踩了脚还要“吱”地发一声尖叫。
人吃饭了,它就知趣地滚到一边自己玩儿,或是跟兔羊鸡们玩。
它吃饭很少,和人一起处在轻微的饥荒中间。
有一天忽然看见它长成了黑绒绒的一团,花衣服紧紧绷着腰身,缠得细细的,漫步或奔跑竟别有风姿起来。
尽管如此,母亲还是将它的花衣除去,说已是春暖天气,它又添了厚厚的黑毛。
第一次出门
我的事主要是砌墙、挖兔菜和捡柴火。
黄昏时候,我便和父亲出门,提个草编的大蒲包,内藏一把北京厨刀,带小齿的,锯草特别快,比镰刀方便;每每我持此刀杀入野菜时,就想是关云长的无敌大刀,于是不多时就斩草数千万。
老乡问哪儿去,就说“散散步”。……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