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

出 征

有点像儿子写的情书

夸一个人，一个劲儿说“我要怎么怎么地爱”

也有点像自己在腹稿回忆录

以炽热的文学自觉

反复交代场景和情节

“当时是如何如何”

出征时我更希望安静

静如自己的耳朵

是的，我已很久没关心自己的听力了

是不是耳朵也会次第朽腐

我总是担心太多的流连忘返顺风而过

我尽量避开充耳不闻

我给自己鼓劲，人生既然出征

就憧憬依然

沿途，初夏最美的风景说

你们是“急先锋”，风雨无阻

风驰电掣地奔腾吧

我却紧握手里的茶杯

我平静一下，克制一下

我设想两年里将会发生什么

我，整整衣衫

我空了空手心和手心里的笔记本

说“农”

我闻到了泥土的芬芳

小草是你的雨伞，伞下有你的微笑

参天大树是你云卷云舒的脸庞

这一场春天，我刨地薅草

稼穑与稔熟的风物是墨迹滴灌

“农业和农村工作”是一堂我要恶補的课

我听得天空广阔

我要从节气开始手抄

是乎，“农”里没有墨子的艽旷

却满是《论语》的墨香

花生、瓜子，与茶

在作业本上摊开

蔚蓝蔚蓝的天空啊

在我入秋的发梢

给我出了一道道题

等我作业

憧 憬

照见自己在电视机的背后

或多或少有些苍老

镜子很小

没照出我特别带的一双叫不出名字的皮鞋

带一双皮鞋陪我参加这次培训

有些激动和憧憬

有出征的冲闯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皮鞋

我喜欢白网鞋的童年

解放鞋的军旅

运动鞋的青春追赶

我一直想失忆这些穿过的鞋子

有的适脚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