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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哨子的风筝

2021-11-13刘剑波

雨花 2021年8期

刘剑波

进了腊月,李煜就跟淑玉商量接老爸来上海过年的事。李煜的理由是:“我伲结婚好多年,小鬼也上一年级了,老爸连我屋里门朝哪儿开都勿晓得,再说我姆妈……”李煜说的是上海话,他来上海打拼多年,耳濡目染,上海话说得呱呱叫,连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淑玉都佩服。

李煜话没说完,淑玉就打断他,侬勿要讲了,阿拉没意见。淑玉的这个态度让李煜颇感意外。前些年,李煜不止一次探过淑玉的口风——请父母来过年——淑玉都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李煜认为,淑玉这次松了口,与去年回老家奔丧有关。李煜的母亲缠绵病床多年,去年这个时候终于撒手西归了。淑玉主动提出跟他回老家跟婆母告别,这让李煜很欣慰。

说起来,淑玉和李煜结婚多年,只见过婆母一次,那还是在他们的婚礼上。他们的婚礼是在上海一家酒店办的,堂兄开了五菱面包,送李煜父母和几个亲戚过来。婚礼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二老顾不上到他们的新房坐坐,又连夜赶回乡下了。

淑玉做梦也没想到,去年跟李煜回乡下奔丧,结局却是灰溜溜的。

问题出在“关脸”上。当地风俗,安葬头天午夜十二点前,要给死者“关脸”,即把棺盖钉上。后来禁止土葬,没了棺盖可钉,只好用白被单把死者包扎起来,等到第二天送到火葬场火化。

死者在被“关脸”之前,身下垫的尿布要抽掉,俗称“抽尿布”。当地人普遍认为,要是不把这块尿布抽掉,死者将无法顺畅“往生”。

乡下人是很看重“往生”的。“往生”就是“舍此往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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