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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荒凉

2021-11-13连亭

雨花 2021年9期

连 亭

父性的故乡

我惊讶地发现,人们对故乡的回忆,总是母性的;几乎所有对故乡的文字描述,都把故乡比作母亲而非父亲。

我也不例外,想起故乡最先闯入脑海的也是生育我的母亲。

母亲是在一座年代久远的山村小瓦房生下我的。小瓦房是家族大宅中很不起眼的一间,也唯有这一间是属于父亲的,其他房屋则分属不同的族人。

这间小瓦房里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那是那个年代山村唯一的一台电视,作为母亲的嫁妆出现在山村。母亲挺着大肚子整理家务时,电视里频频出现的是邓小平挥手致意的身影。母亲说,电视里的他讲话带四川口音。

这个讲话带四川口音的老人发表南方谈话的那一年,我出生了。那是岁末,南方的湿气加剧了冬天的寒冷。母亲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裹紧的被子上加盖了几件厚衣服,身子仍暖和不起来。

她的脑神经被寒气绷成一根弦,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日出时分,疼痛第一次席卷她,她应对的方式就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那必然降临的时刻。

我在她疼痛的顶点来到了人世,从此用她给予我的生命,开始学着认识和接受整个村子,以及村子里的每一种痛苦和每一种希望。

在门前的小路上学走路时,我总能看到房屋旁边的一棵树,树上最浓密的几条树枝举着一个鸟窝,几张绒黄色的鸟嘴时不时地从窝边探出来。外出归来的大鸟,频繁而又细致地往这些黄嘴巴里喂虫子。这个画面深深印入我的脑海,并且在记忆中一次次盲目而又顽强地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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