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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花的树(外一篇)

2021-11-12王国华

辽河 2021年10期

幼年成长于北地,树木三大金刚,杨树柳树榆树,均不开花(注:后查资料,显示它们似乎也开所谓的花,而我从未得见)。

村內的杨树,不像树,被鼎沸的人气和牛粪马尿围拢着,如同圈养在鸡窝里的藏獒,有志难申。村外宽敞高阔,道路渺渺伸向远方。杨树立于两旁,树干白色,笔直,如箭穿云。树叶哗啦啦作响,除非落在地上,一生都在拼命挣往天空。雨后的土路颠簸而泥泞,也粘不住杨树向上的鞋子。天上到底有什么呀,想想也挺让人好奇的。杨树外表极具正能量,其实做板凳、做桌椅,并不结实扛用。

柳树要接地气一些,多在坑边。华北平原少河流,但村中坑坑洼洼,盛雨后积水,日久天长,竟也似小湖。无人特意种植,有湖即有柳,如有水便有鱼。从天而来的这一汪水,左拥右抱,该有的都有了。不同于杨树,柳树常常歪斜,一半在岸边,一半在水上,枯后无人打捞,树干成为洗衣妇的参照物。“到树边洗衣去”,这样一招呼,彼此心知肚明。树干亦是孩子们的玩具,骑在上面打水仗。终有一次,树干翻过来,将其中一个孩子死死压在下面。等捞上来,不幸断了气。

一般家庭院子里,鲜植杨柳,多种榆树。榆树不直也不歪,也不成材,但好养。在水土贫瘠之地,扎根枝条就不用管了。春天会长出榆钱儿,从枝上捋下来,可生吃,可拌以玉米面(俗称糁子),上锅蒸熟,撒几滴香油和盐,名曰“拿狗”(写作“拿糕”似更合理),在贫穷岁月可代饭。榆树招虫,一寸多长,黑色,有细毛,爬满树干,望之头皮麻酥酥,发根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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