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2021-11-12邱润芬
核桃源 2021年6期
邱润芬
在母亲身边,我一直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无论母亲做什么事情,我都只有打下手的份儿。母亲做豆腐,我帮忙磨浆、打水、扶架子,包豆腐,母亲负责做豆腐过程中的关键环节和技术指导。母亲到山坡上捞松毛(松树叶,填圈用的),我负责把树林里散落的金黄的树叶、杂草等攒成一个个小堆,母亲把一个个小堆推撵成小山包似的大堆,再用钉耙把松软的小山堆梳成密实的方块压进背架弯里。母亲用大背架,我用小背架,母亲背架里的松毛常常是我的两倍多。回家时,母亲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缓缓移动的超过母亲身形很多倍的庞然大物,我想我要是能多背一点母亲就能少背一点;我多背几趟,母亲就能少背一趟。母亲却总说我还小,不能背太重,我跑几趟加起来还不如她背一趟。母亲去割蕨棵,我跟着去,她只让我负责割。她说蕨棵太重,我背不动。小时候我常想,要是我长大了,或许我和母亲的身上的背子就能换换了。可二十多年过去,无论是松毛、蕨棵,还是猪食、马草、柴禾、玉米,我身上的背子从来就没有比母亲的重过。
父亲走的那年,母亲还不到四十岁。那年我十三岁,只知道自己再没有父亲庇护了,父亲许诺的那些美好憧憬也再不可能兑现了。我守着父亲的灵柩,向前来吊唁的亲友下跪,磕头。棺盖开着,我把手伸进父亲的臂弯,父亲没有回应,我摸了摸父亲那熟悉的脸庞,手背上传来透骨的冰凉。我问哥哥父亲真的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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