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外有远致
——关于诗的札记
2021-11-12余笑忠
草堂 2021年12期
关键词:想象力
◎ 余笑忠
众所周知,汉字的构成主要有三种:第一是象形,描摹的是常见的事物,如日月木水火手口刀,等等。但仅有象形是不够的,于是有了会意,在一些象形的文字上加上一些标志意义的符号。比如说刀口上加上一点,就是“刃”;爪放在树上,就是“采”;牛被关在圈里面,就是“牢”。象形、会意还不够,于是有了形声字,比如说江河松柏,等等。(详见葛兆光,《什么才是“中国的”文化》)
诗的叙事类似于象形,但是诗不能仅仅满足于叙事,否则它就与散文、小说无异;须知即便散文、小说也不只是满足于叙事,人们对某篇散文、某部小说的褒奖之一往往是说它含有诗意;也就是说,诗如同汉字的构成,除了象形之外,还得有会意、形声。如果诗歌中的叙事仅仅停留于对现象的速记、描摹,是精神上的懒汉,于诗而言是降格。
诗人不是生活的速记员,如同诗歌不是哲学的婢女。这已是老生常谈了。某些事实只是诗歌的萌芽,不能把它看作诗歌的全部,如同不能将素描理解为绘画艺术的全部。
不要让经验蒙蔽了我们的眼睛。诗是创造,创造就不能仅以现成之事为依据。卡内蒂曾批评以布莱希特为代表的那一类诗人:“他们如果没有广泛的现有事物作为依据就无法进行创作。”
日本近代作家夏目漱石认为,西方诗歌的根本在于叙说人事、人世之情,因而无论其诗意多么充沛,也时刻忘不了数点银两,也时刻匍匐于地站不起来。(林少华:《〈草枕〉,“非人情”与“东洋趣味”、中国趣味》)这是夏目漱石当时之见,彼时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尚未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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