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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的世界

2021-11-11鹿萍

西部散文选刊 2021年10期

鹿萍

人们对于一个地方的怀念,往往是有实物实景。我的,却是一个信封上的“莱芜”,虽然只是一个部队大院,却是20世纪80年代一个农村孩童最初最远的“世界”、最牢固的记忆。信封上的“莱芜”,是我少年时的世界屋脊。

1980年,我6岁,跟着爷爷从村大队部里领回一封信。爷爷说是从莱芜寄来的,是我大姑写给爷爷和家里人的。一封信在一家人中间来回传,识字和不识字的,脸上的表情一样欣喜。

那一年,姑父由胶县(现山东省胶州市)部队调往莱芜,大姑带着两个孩子随军去了。从此,村里吆喝社员们上坡干活的大喇叭就经常喊爷爷去大队部拿信。偶尔,会有骑自行车的邮递员来给爷爷送一个纸片,爷爷抿着嘴从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上面挂着一把小铜锁,在阳光下闪着黄灿灿的光。爷爷从腰里解下钥匙,小心地打开,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印章,郑重地在纸片上盖上章。邮递员神气十足地留下一串清脆的车铃声远去了。

第二年,我父亲作为家中的代表去莱芜探望大姑,除了带着家乡的土特产,还带着7岁的我。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就要去信封上那个远在天边的地方,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夜都没睡好觉,半夜里爬起来好几次,看看天上的月亮睡着了,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方。我真想喊几嗓子,盼着天快些亮起来。好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正梦见姑姑一家人围着我笑呢,却被父亲剧烈地摇晃起来:快起床洗洗脸,要不赶不上进城的早班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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