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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诗作与诗论表现的中华文化自信

2021-11-11黄维樑

中国文艺评论 2021年12期

黄维樑

一、向现代主义诗歌的“晦涩虚无”说再见

20世纪中华文化的一大思想潮流是“横的移植”而非“纵的继承”。清朝到了末叶,国家贫弱落后,百姓泰半愚昧无知,而西方经济发达、船坚炮利、文化兴旺。众多忧患之士,为救国救民,要迎来“赛先生”和“德先生”;反过来,“孔家店”被打倒,线装书应扔进茅坑。知识界提倡“现代化”,也就是“西化”,甚至是全盘西化。在文学艺术方面,春柳社演出文明戏,胡适宣示旧体诗的各种“决不能”;文学、文化之根的方块字,甚至面临被废掉的厄运;欧美的诗歌、小说、戏剧以至文学理论、文化理论,形形色色全被引进神州大地。举例而言,1922年艾略特(T.S. Eliot)晦涩难懂的《荒原》(“The Waste Land”)有多个中文译本,其1917年发表的《传统与个人才能》(“Tradition and the Individual Talent”),中文译本也有十多个。

1949年之后的中华学术文化界,西化之风继续不断吹袭,文学艺术的各种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包括超现实主义、魔幻现实主义等,在台湾,在香港,1980年代之后在大陆,逐一或同时进入文艺场域,左右了无数作者和受众的口味。在有着两千多年诗学传统的中国,众多学者只用时新的西方理论,如心理分析、神话原型论、结构主义、后殖民主义等这些,中国自己的文学理论患了“失语症”。西化之风劲吹,吹倒中华文化的大树小树。有知识分子忍不住了,向诗歌的“晦涩虚无”说再见,和语言的“恶性西化”划界限,这人就是余光中(1928-2017)。

余光中原籍福建永春,出生于南京;在南京和重庆读小学、中学,中英文俱优,先后在南京、厦门、台北的大学读的是外文系,对中西文学、文化有深厚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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