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晚,那个方向都亮堂
2021-11-11蒋兴强
连云港文学 2021年2期
蒋兴强
空灵的月夜,蛙声如歌,我正贪婪地深吸着那久违的草香和淡淡的苦味,大舅家的少爷来电话,说他们还有几分钟也拢了——来看望我八十七岁的父亲。我责备几个小”行头“(巴蜀玩笑话),都月上三竿了,还跑到弯弯拐拐的乡下来。幺表弟却说,再晚,二姑这个方向都亮堂;二表弟也在旁边吼,再远,都觉得二姑家很近。
是啊,百年沧桑,地覆天翻。从爷爷那代算起,到我们的儿孙,蒋家、糜家你来我往,就像一缸陈年老酒,历久弥香,在这条山路上,已留下五代人的足迹了。
一
据老人们讲,爷爷刚十岁,太爷爷就去世。但爷爷在三个弟弟面前是长哥——长哥如父!
爷爷才十二三岁就帮人跑船,上三汇、达县,下重庆、武汉,本来他可凭手头的积蓄,在十五六岁,娶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可爷爷却把推船拉纤存的血汗钱,拿出来给二爷爷修房子。待二爷爷把媳妇一娶,又把个头小做事心细的三爷爷,送到中滩桥学裁缝,在场口路边安家。不到三年,又帮幺爷爷成亲……
几个弟弟有了家室,爷爷却过了定亲的年华。幸好,爷爷做事能干,高大帅气。很快街上一李姓姑娘,喜欢上了爷爷。哪知结婚不几年,这位奶奶没留下半个嗣后,竟撒手西去。
爷爷忘不下奶奶,媒人介绍别的姑娘,他总是不屑一顾。直到十年后,爷爷快到四十,才有了和他般配的女子。
这女子姓糜,一手好绣,还读《春明外史》《金陵春梦》,前夫是军官,不知是前夫战死,还是妻妾争宠斗狠,有了退意,每次爷爷下重庆,船一靠岸两人就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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