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水而上
2021-11-11谢艳君
延河(下半月) 2021年10期
谢艳君
燕草方生,秦桑低绿时,故乡的小河,细银链子一样闪亮,低回,蜿蜒,一边是山脚、田垅,一边临小路。它不紧不慢地轻淌,叮咚细奏流入镇上的大河。
我还是个发辫扎红绸的小孩,斜挎着小书包走进学校,无论我走前门还是侧门,最后与我告别的都是一座小青石板桥,桥下是一条清澈透亮的河。小山坡上的学校高出田野半棵杉树,小河环绕着它的左侧和操场。
很羡慕教室外的小河,可以晒一整天的太阳,闪着鳞片波纹和风捉迷藏,揣着碎米花的紫与天空的蓝,将顺流逆流自由游弋在水草卵石的小鱼染成蓝紫色。到了傍晚,它也不需要回屋,洒满月光的山岗、稻田、柳林,都是它任性低吟浅唱的家。
当然羡慕只有一时情绪,那时乡村的孩子放学后和周末谁还不是满田垅地疯,比一条河更信马由缰。风回竹语、蝶传花音的夏季,小孩子们不管,心里惦记最多的就是一条河。一条河,自然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欢乐等着我们去打捞。无法想象,一个人的童年、少年没有与一脉水、一条河共涨落,共狂野。
即便在我记忆中流淌了几十年的河在外人看来,实在称不上是一条河。它太窄。多窄?宽的地段不足两米,窄的地方不足两尺。它没有名字,我的故乡人只叫它“浚”(音),不知是哪个字。后来查词典,“浚”是个动词,疏通、挖深之意,组词“浚河”,这就对了嘛,到底还是与水关联。故乡人认知中,太窄的流水就叫浚。我的笔触,只能以最通俗的名号——河,去适应最大众的语境,去抵达拍落往事的尘封灰烬、十指还可自由泛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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