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记(十七)
2021-11-07刘向东
海燕 2021年11期
文 刘向东
刹那唤醒自我的真血性真情怀
陈超是一个被批评家身份遮蔽的诗人。
非常有意思的是,在诗歌批评界,陈超一向现代、先锋,而他的诗歌写作,却具有沉潜于现代文化中的古典风格。在他身上,批评与创作都是杰出的,两个杰出没有高下之分。无论在他进行诗歌创作,还是进行诗歌批评时,这两个杰出都互相借重。
桃花刚刚整理好衣冠,就面临了死亡。
四月的歌手,血液如此浅淡。
但桃花的骨骸比泥沙高一些,
它死过之后,就不会再死。
古老东方的隐喻。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年轻,孤傲,无辜地躺下。
纯洁的青春,在死亡中铺成风暴。
这是陈超的《我看见转世的桃花五种》之第一节。用诗歌批评家唐晓渡的话说,《我看见转世的桃花五种》是一首真正履行了诗之“见证”功能的诗;一首同时见证了失败、死亡,以及失败内部的歌唱、死亡背后的新生的诗;一首源于历史语境和个人心境的重大灾变,但仍显示了沉雄定力的诗;一首达成了凄艳、激愤和高傲、平淡之间的微妙平衡,既势能汹涌,又节制有度的诗;一首有机地融合了沛然正气和自省自律,具有精神运程和诗歌自身双重指向的诗。
他的另一首杰作是《沉哀》:
太阳照耀着好人也照耀着坏人
太阳照耀着热情的人
也照耀着信心尽失的人
那奋争的人和超然的人
睿智者、木讷的人和成功人士
太阳如斯祷祝
也照在失败者和穷人身上
今天,我从吊唁厅
推出英年早逝的友人
从吊唁厅到火化室大约十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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