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花开的错觉
2021-11-02虹珊
读者·原创版 2021年10期
虹珊
一
那是1987年6月30日下午,一天中的最后一节课,操场上的每个人都兴奋得如同头顶上那颗盛大而炽烈的太阳,连黑老师也不例外—他居然只让我们列了个队就转身跑开了,还异常慷慨地把一切权力都交给了体育委员。我们两个班60来个人齐刷刷地瞪大眼睛,集体目送他跑过教室,跑過食堂,跑过一棵又一棵的水杉,直至跑出了学校大门。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体育委员,他左手抱着起毛的篮球,挥挥右手喊道:“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只要不离开操场,你们爱干吗就干吗!”
于是,操场上有无数个“小锅”沸腾起来:打篮球的、打排球的、玩乒乓球的,耍单杠和双杠的,甚至有两伙女生窝成堆跳房子、踢沙包去了。虽然那时我们普遍营养不好,个头儿也比较矮小,但我们这群初中一年级的山里娃立刻就把偌大的黄土操场翻搅得尘沙腾腾、乌烟瘴气。
两个乒乓球桌早被一伙男生抢占了。尽管女生只有等候的份儿,可我还是心甘情愿排在队伍的末端。毕竟,除了上体育课时可以摸摸乒乓球,平时那两张硬邦邦的水泥台要么被高中部的“高大壮”们霸着,要么被初中部的“低矮凶”们占着,我们这些小女生根本近不了它们的身。
但等待的过程实在难熬,那时的乒乓球比赛还是21分制,一个人上去,即使一分不得,也得有21个来回,而且中间还有抛球、接球、捡球等过程,再加上每一个上去的人都怀揣着赢球的梦想和决心……直到眼睛都差点儿看绿了,我才终于接过球拍,可惜对手是邻班最强的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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