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春燕飞
2021-11-02傅菲
语文世界(初中版) 2021年9期
傅菲
“爸爸,这是什么鸟呀?”在去池塘的路上,女儿问我。我说是燕子呀。“去岁辞巢别近邻,今来空讶草堂新。花开对语应相问,不是村中旧主人。”我随口吟咏唐代韦庄的《燕来》。“哦,这是燕子,我才第一次见识呢。”女儿似喃喃自语。她读小学四年级了,很少回她祖母家,自是难以见识燕子的。近日得以假期,我们一家人去郑坊老家,看看春色。
燕子在水沟边的荒地嬉戏,一共有4只。女儿撑一把绿伞,细雨蒙在伞布上,耸起毛茸茸的雨珠。我说:“爸爸小的时候,燕子很多,谷雨时节,稻田已插上了油油的秧苗,燕子在我们老屋的房梁上筑巢,孵化小燕子。”
那时,枫林村还没有小洋房,都是老旧的泥屋,哪家的房梁上没有燕巢呢。清明前后,饒北河两岸的洋槐已然一片盎然,新绿的枝叶把整个河滩都遮蔽得满眼青翠,稻田翻耕过后,水泱泱一片。桑树下的矮墙上,蔷薇翻过垣头,冒出淡黄淡红的花骨朵儿。燕子来了,四只六只,在某一个微雨清凉的早晨,唧唧唧,唧唧唧,斜斜地飞进青石的门框,在房梁的旧巢中,探头探脑,钻进钻出。
老屋是祖父年轻时修建的,有四个大开间一个大厅堂。我们一家人坐在厅堂吃饭,燕子在巢里喂食。母燕飞进门,小燕们就扑棱棱地趴在巢边,张开鹅黄色的小嘴,叽叽喳喳。母亲说,等柳枝芽齐了,泥鳅孵完卵,小燕子的羽毛全黑了,它们会回它们的老家,老家再远,它们也能飞过千山万壑,觅得自己的旧窝。
那时我还是在我女儿这个年龄,除了上学,都是在水沟里捉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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