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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个兵

2021-11-02杨玉胜

草地 2021年4期

杨玉胜

盆地上有一条河,河水自北向南,在故乡的村子东边,拐了个湾,向西流去。故乡因此得名龙湾。十二岁之前,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龙湾。童年的记忆,就像一幅幅画卷,有时候是零碎的,松散的,模糊的,有时候又是完整的,清晰的,绚烂的。这些画卷,拼接出一个个生动的故事,总是在不经意间爬上心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默默消失。

这些年来,我常常会梦见龙湾的村舍、树木、乡亲,和许许多多童年的伙伴。甚至,我会梦见千军万马,和血腥的战争场面,尽管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战场上,硝烟弥漫,枪声隆隆,杀声震天,跟电影上的一模一样。更多的时候,我会梦见一个军人,军人手执一只军号。那只军号有一尺长,赤铜色,缀着红缨子。红缨子因岁月的浸染有点暗淡。军人是年轻的,身材硬朗,目光坚毅。战斗打响了,机枪声、步枪声、迫击炮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年轻的军号手毫无畏惧地跃出战壕,吹响军号。子弹在他的耳边“嗖嗖”地响,炮弹落在他身边,炸出一米多的深坑。军号手打了个趔趄,重新站直身子,“嘟嘟嘟”,军号声愈加嘹亮。

军号手在我的梦境里有时候是清晰的,清晰得我能看见他眉宇间的沟壑,他清澈的眼神,他刚毅的英勇的表情,甚至他的每一根眉毛,每一根胡须。有时候又是模糊的,模糊得只剩下一个轮廓,成了千千万万士兵中的一员,我怎么也认不出他来。梦境里的军号手,时而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时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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