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尖

我喜欢独处，喜欢一个人坐在树下“神游八方”。

我在梦里常梦见它，一棵经年的老树，像是从远古走来，历经了风霜雪雨。似乎，在褶皱的年轮里浓缩了时光，典藏了开天辟地的秘密。它的树干很粗，粗得像是擎天柱;它的树枝很长，长得似乎能够得着星星。我在想，它的祖先是谁？它从哪里来，又要长到哪里去？我问它，它不语。我坐在它的脚下，仰头去数，数了一个世纪，两个世纪，还没有数清，它到底掉了多少叶子，长出了多少叶子。

我问太阳，太阳说，“我的光总能照到它”;我问月亮，月亮说，“它总会在我的枝头栖息”;我问大地，大地说，“它总是吸收我的养分”;我问风，风说，“它总是挡住我奔跑的路线”;我问雨，雨说，“它总是把我吸收殆尽”……

它像是长在海边，潮涨潮退的海水是它呼吸的律动;它似乎长在了山巅，缭绕的云雾是它吐气的节奏;它仿佛长在了北极，那冰块融化的声音是它又吐新绿的悸动。我不知道它长在何方，它像是存在，又像是虚无。到处都有它的影子，到处又没有。它是有形的，似乎又没有。我去找它，沿着宇宙运行的轨迹，沿着时光流淌的方向，似乎找到了陨石上的生命，似乎找到了人猿揖别的地方。我似乎看到了金木水火土的样子，似乎看到了火烧水沸腾的样子，似乎听到了金钻木的声响。我像是在夢里，又似乎不像。

我从梦里回来，去找它的影子。我找到了，影子变成了一棵古朴的树—是一棵长在黄土大地上的树。它的东面是大海，西面是沙漠，南面是高山，北面是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