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
2021-10-30钱幸
当代小说 2021年10期
钱幸
1
要不是万芊站起来,把辫子甩开,看到火车头从远处的绿色里一点点漫上来了,万石当时就撞死了。万芊是姐姐,万石是弟弟。这样寻常的姐弟俩,镇上随处可见,更多的组合还有两姐一弟、三姐一弟,甚至四姐一弟。不是不计划生育,当年计生办开展了多次多胎阻击战,但大家的生育热情就是挡不住。生育旺盛不是因为富裕,而是因为不富裕,在童安镇,大家总说,多个孩子多条路。
多条路有没有,万芊不知道,但多个孩子,父母的心就多分出去一路,她却有深刻体会。有了弟弟,她从爸妈隔壁搬到了天井里。天井冬凉夏热、又暗又窄,她不敢起夜,端尿盆回屋,憋到忍不住了,才提心吊胆地草草完事。有时,外面下雨,隔板摞的天井顶棚响得厉害,万芊缩进被子,想,到底我做错了什么,天雷总是要找我。万芊四岁时,家里添了万石。添了万石也是添了拖油瓶。父母家兄弟姊妹多,在镇上,他们家混得最差。小时候,万芊总是听妈妈说,穷在大路无人问。
老万也不是不努力,就是不挣钱。他整天拎个小板凳赶集賣菜种子,后来,城市化进程轰隆隆轧过来,菜种子卖不动了,又卖花草;万芊她妈年年被“流感”盯上,体格弱,神经也弱,儿女在家不能顽皮,回答母亲的问题时摇头动作过快,她看着也眼晕。她天天拎一只收音机,抱着腊肠狗,在外面坐着,边看街,边做手工串珠。这些年来,与街相看两厌,手指给针捅得麻麻点点的。那时候,父母两边的亲戚都搭上了市场经济列车,一个个发达起来,老万和她妈还滞后着,在贫困边缘挣扎着。……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