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上的社会学
2021-10-26张立雄
读者 2021年22期
张立雄

一天晚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上了车就掩面而泣。我问她去哪里,她反问我:“可以去哪里?未来在哪里?”原来她和男朋友在那晚分手了,她受不了,感到无望。我狠狠地说:“什么未来?我们每一个人的未来都是被设定好的,那就是坟墓。”她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悲伤地说:“那生活不就没有意义了吗?”我说:“当然有意义,因为我们拥有现在。或者说,拥有现在的人才拥有未来。”
她有点儿懂了,然后给了我小费就下车了。
在澳大利亚开了多年出租车,有许多乘客向我倾吐衷肠。一开始,我觉得自己一定是拥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能诱人敞开心扉,直到遇上了他。
他20岁出头,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有一股深重的忧郁。当前面两辆出租车呼啸而过不理他时,我停下了车。
我们在车上闲聊起来。他说他从乡下来,要去内西区的马里克维尔找朋友。我问:“你朋友家在哪条路上?你朋友知道你来吗?”他说不知道朋友的家具体在哪儿,朋友也不知道他要来,他也没有朋友的电话。哪有风尘仆仆大老远赶过来找一个无地址、无预约、无电话的“三无”朋友的?看来这趟差会有麻烦,但我也只好先把车开过去再说。
他这时却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其实就是想找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说废话。”
这个理由我倒从来没有听说过。于是,我立即来了兴致。我对与众不同的人总怀有一种敬意。
“我的家人、朋友聚在一起就谈职业、金钱,这太沉重了。人需要说些胡话、废话,各说各话,笑得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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