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冤家
2021-10-26肖遥
读者 2021年22期
关键词:现实
肖遥

在安·泰勒的小说《呼吸课》里,有一对年轻的怨偶——菲奥娜和杰西。他们从相识到结婚都不无浪漫,而导致他们的亲密关系高开低走的原因是几根木棍——当菲奥娜抱怨杰西不管娃的时候,婆婆为了缓和气氛,说儿子杰西很爱菲奥娜和娃,一直在给娃做摇床,木棍都买好了。结果挡不住公公实话实说:“那些木棍是我买来,准备在走廊后的角落里搭晾衣架的。”婆婆哀叹一声,要是不把这件鸡毛蒜皮的事情抖出来,就还有机会缓和局面。菲奥娜抱着孩子扬长而去,扔下杰西、纸尿片、小推车和午餐,盘子里的土豆沙拉变成暗淡的灰白色。这个小孩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已是八年后。
每场吵架的发展趋势都有一个起起伏伏的K线图,如果走向越来越现实和具象,那么情况就会变得糟糕;如果走向越来越抽象和形而上,那么情况就多半不严重。
《红楼梦》里,宝黛吵架,宝玉负气而走,回家写小字条“戕宝钗之仙姿,灰黛玉之灵窍”,黛玉撂狠话说“这一去,一辈子也别来,也别说话”。可当宝玉果断而去,黛玉来视动静,看到宝玉写的曲子和偈语,又不觉“可笑可叹”,两个人参禅悟道,仍复如初。
小朋友们的分分合合也大抵如此。我家小孩和他表哥可谓“见不得离不得”的好玩伴。当他们玩耍时,就像进入一种神游状态,能够无止境地发明游戏、计划任务,创造出一个想象世界,这个世界对外人来说有多虚幻,对他们来说就有多真实。他们随时随地能进入自己的故事,就像跨过一道没人能看见的门槛。……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