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菜,瓷丁丁
2021-10-22米丽宏
乡音 2021年10期
■ 米丽宏
上周,回老家,面对着一园子青青白菜发了会儿呆。
想来真是的,大白菜的名字,只一“白”字,简直通俗到了极点。可,无独有偶,史上名声最响亮的诗人,不也以“白”为名吗。不仅不俗,反很玄奥。
大白菜,其实还有个雅名,“菘”。因它“凌冬不凋,四时常见,有松之操”。《南史·周传》载:周颙于钟山西立隐舍,清贫寡欲,终日常蔬食,卫将军王俭问他:“山中何所食?”答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文惠太子问:“菜食何味最胜?”答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
我想,“秋末晚菘”,定是经了霜的那种,凛凛然,有寒味甜味。而这个“菘”,上口一读,诗意苍茫,平添了一缕漫漫六朝烟水之气。不过,我仍觉得,菘不如咱草根儿人家直呼的“大白菜”,扑面而来一股子家常喧闹的烟火气。
想那大棚设施、反季菜都还没露头的年代,寒冬天,饱暖民间口腹的可不就是那大白菜、大白菜和瓷丁丁的大白菜吗?
大白菜越瓷实,越受欢迎:滋味又清又幽,又醇又厚;形色稳重端凝,清淡素朴;瓷丁丁的大白菜,怎么着都好吃——白菜煸锅煮面条,羊肉火锅下白菜,醋熘白菜帮儿,凉拌白菜丝儿,白菜大肉炖粉条……上班族,冬天早晨贪个懒觉,揉着睡眼爬起来,一看时间,马上到点了!急匆匆拿大葱、白菜炒俩馒头吃。馒头丁儿蓬松松,白菜叶子脆生生,有味的很呢。
白菜经霜,才会瓷实,也才好吃,霜降前的白菜,满头乱发,裙裾飞舞,入口扎煞煞,有一把子未见世面的愣和憨、疯和傻。经霜雪一打,好了,消了莽撞和粗蛮,去了青涩和寡淡,又清又幽,又醇又厚,甜润润、脆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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