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
2021-10-21蒋冬梅
民间故事选刊·下 2021年10期
蒋冬梅
他想起四十年前的那只白鹰了。那时村庄里的男人,人人胳膊上架着一只鹰,可哪只也比不上他的白鹰俊,他逢人就说:“看,一只海东青!”
他们的先祖从前住在黑龙江两岸,男人们很多都是“老鹰达”。每到冬天,他们千里迢迢到北海去捕鹰,那里流传着山巅岩画的故事。在库页岛北边的大海上,驾着船踏浪的,有打鱼人也有捕鹰人。他们登上峰顶的峭壁,直捣鹰巢掳走幼鹰。大鹰和他们在险峻的山尖上争战,巨大的鹰翅掠起疾风,铺天盖地袭来。捕鹰人难以招架,从崖上摔下,挂在半山腰的巨石上,任凭风把他们的尸骨吹干冻透,像一幅岩画贴在崖壁上。
鹰来的那天,当他摘下蒙在鹰头上的皮鹰嘴子,亮光刺激了鹰眼,鹰暴怒地抖动毛羽,眼中射出一道利剑,凌厉之气直向他杀来。那鹰一身青白带黑的毛,像一只勾了墨的白瓷瓶。
“得好好熬一熬它,人还能赢不了一只鹰?”他对父亲发着誓愿。父亲驯了一辈子鹰,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不是谁赢谁输的事儿!”
他不懂这话的意思,只知道驯鹰都得按老办法来。他把自己和鷹关进一间小屋,小屋框起的方寸之地,遮挡了白鹰往日的天空。白鹰被一段铁链拴在木杆上,边上摆着羊肉和清水。他试探着挑起一块肉凑近鹰嘴,拿出老驯鹰人的架势,像念咒语般呼唤着:“这这、这这。”可白鹰像一个被困的王者,头连动都不动一下,目光凛冽不可侵犯。他有些心急,又探,再探,动作多少带些赌气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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