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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院可依

2021-10-13申功晶

思维与智慧·上半月 2021年10期

申功晶

我读李后主之词:“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忽而便勾起了心底的一丝“院落”情结。

建筑理论家拉普卜特说:“人类住宅一个最基本的功能就是领域的界定。”而旧时的中国民居就是由房屋、围墙和大门围合起来的一个空间系统,其中,院落可处于房前、屋后,亦可处于住宅中心。

我家的老宅,就有一个处在屋后的花园。青砖黛瓦圈起了一方院落。一墙之外,红尘滚滚,人影幢幢;贩夫走卒,吆喝不断。隔墙之内,却是一处隐逸密闭的私人空间,我自小就被养育在这种寂寞安静的环境中。入了夏,白天,挪一张藤椅在竹荫下,躺着喝茶、读小说,凉快得紧。傍晚,搬一张小竹床在院中,随意一躺,浑身爽利,暑气全消,可以一觉睡到东方泛鱼肚白。院子里的早晨,空气凉爽,竹叶上还挂着露珠,一直到露珠滴下来,把竹床的栏杆打湿。

在江南,即便平民小户的浅屋人家也有一小块属于自家的院落空间,唤作 “天井”,有一些潮湿,有一点局促。我幼年寄居在外祖父家,一到夏夜,天井俨然一个“天然月光餐厅”。傍晚六七点辰光,大人小孩开始搬桌弄凳,在天井里搭起圆桌,一家老小围着小木桌散散地落座。一碟花生米、几颗茴香豆、半个咸鸭蛋……都是最好的佐酒菜。彼时,外祖父靠着藤椅,喝一口黄酒,夹一粒茴香豆,嚼起来嘎嘣脆。天井里有一口水井,夏日的午后,取出网兜和绳子,把西瓜吊放到水井里“冰镇”。吃过夜饭,再把西瓜从井里提出来,凉凉的井水将瓜浸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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