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地
2021-10-13羽瞳
当代工人 2021年9期
羽瞳
一
杨休六6点多就醒了,这一宿睡得不太好,趴着,压得胸口像快吹爆的气球,醒来时心脏跳得快要骤停了,连着太阳穴天灵盖一块儿乱蹦。天太热,太阳起了个大早,尽职尽责地卖命,他从凉席上爬起来,一层汗差点儿把他粘在上头。
抓过手机看一眼,除了两条催他交歌词的微信,陆棠也给他发了一条,说他打火机被她不小心揣走了,改天给他送回来。
杨休没回,陆棠就是个屁大点儿事都要打报告写总结的倒霉姑娘。
城是老城,街也上了岁数。这座关外小城接纳了杨休一年时间,他坐绿皮车来,混在成千上万的陌生人里,和他们组成一座活着的临时城市。杨休兜里揣着去哈尔滨的车票,临时停车临时起意,下车抽了根烟,铁轨纵横交错,银杏叶腾起茫漠浩远的金色雾霭。一根烟烧完,火车便开走了。
杨休是个乐队主唱,离开乐队之前,还算小有名气。乐队叫“出轨”,在兰州建的,4个大学生,在体育场后头塌陷的天坑里冶炼他们的重金属。
乐队的歌10首有8首是他写的,直到今天,杨休他爷都满心眼儿以为杨休能当个鼎鼎大名的文学家,笔下龙蛇走,胸中绵帛成。只可惜他爷是个文盲,听评书就听个音,没文化的根基残忍粉碎了浪漫主义的果实。
杨休上小学的时候还算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全市征文大赛上得过奖,还登了报,他爷包了胡同口书报亭所有的报纸,见天举着报纸在院门口拦路过的街坊四邻,指着豆腐块让人家有感情地、大声地朗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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