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之爱
2021-10-12蔡玉明
情感读本·道德篇 2021年2期
蔡玉明

我十分确认:我公公对婆婆的感情是人世间最顶点的那一种,尽管当中没有任何浪漫的色彩。
公公和婆婆是绝对的平民百姓。公公的文化程度是勉强可以看看报纸,婆婆则能看懂“郑彩其”这三个字,那是她的大名。
公公婆婆来自粤西恩平的一个穷困小村子,新中国还没成立就到广州谋生,在偌大的花花绿绿的城市中心住了半个世纪,说的还是地地道道的乡下话。究其原因,是他们之间极少言语。我结婚后与公公婆婆同住十一年,从未见到他们之间有过五分钟以上的谈话,所有交流与理解,尽在不言中,顶多某一方提个什么要求或问个什么话,对方便是“嗯”的一声,简约,明了。
所以,十一年,没见过他们红脸、吵架。
惟一的一次,却是惊天动地。那是公公七十八岁那一年,他曾为婆婆自杀。
我至今仍找不到任何答案的是,公公为何对我婆婆如此爱怜。公公是个七级建筑工,当年的工资是很高的,与当时做中学老师的我相比,几乎是我的两倍。婆婆是个家庭妇女,大概做过保管自行车、居民小组长之类的职业。婆婆不知是因为与生俱来性格所致还是肺气肿等病的原因,说话从来细声细气的,不急不躁。公公对于这位夫人,言听计从,从不说“不”。
那一年,婆婆已是将临油干灯灭的状况,病得只剩一双深陷的眼睛,还有一层皱皱的皮,包裹住干干的一副骨头。公公心痛婆婆,承担了所有外出任务:每天起大早去“叹早茶”,给婆婆带回早餐,之后按婆婆的吩咐,到市场采购当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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