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中)
2021-10-08苏敏
滇池 2021年10期
6
“疼,疼,疼啊……”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喊道。医生开的止疼药已经失去了作用。
一只粗糙的带有老茧的手不断轻柔着我的胸口,我的手臂,我的膝关节。我的胸口疼痛,我的手臂和膝关节疼痛。我浑身疼痛,像在不断下坠,要掉入一个无底的黑洞,深不见底。
也许,人生总会在某些时候掉入某个黑洞。这黑洞神秘,幽深,具有极大的引力,足以吞噬所有的一切,任凭你竭尽全力挣扎,反抗,皆是徒劳。
拉着我不继续往黑洞坠入的是我的父亲。他大概是骑着瘦马手持长矛和旧盾的堂吉诃德,是那个说“我和你奉陪到死”的叫圣地亚哥的老人。
9月12日清晨,他与三叔一起从老家赶到合肥。父亲赶到合肥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了。除了吃过那个中秋节的五仁月饼和喝了大量的水以外,我已经差不多两天粒米未进了。持续的高烧,让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不知道父亲是怎样来面对他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的。我才二十五岁,他也就五十岁刚出头。我们的人生中,都未曾经历过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都没有任何经验来应对这样的不测。
父亲从来没有对我们“客气”过,兄弟三人中间,我挨他的巴掌和竹枝条的次数可能是最多的。我常常因调皮或与伙伴们打架,被父亲一次又一次毫不手软地教训过,每次的教训直至我遍体鳞伤,嘴角吐血,保证下回不再犯为止。
父亲静静地坐在我的床边。这么多年来,这是我们父子第一次坐得这么近,也是我们父子之间很难得的一次不以仇恨的目光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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