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羊命

2021-09-30王文富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1年9期

王文富

一

“咩——咩——”羊撕心裂肺的悲鸣声穿透了隆冬的夜空,也搅醒了酣睡的家人。

父亲亮起煤油灯急切地奔到羊圈。我家母羊生崽了,羊羔前半身已出来了,两只前腿耷拉在母羊屁股后的褥草上,羊嘴翕动发出细小的“咩咩”叫声。

母羊抽搐,铆足了劲儿,可羊羔后半截就是出不来。

“羊難产了……是难产!”父亲焦急地对母亲说。那时,我们那里几个大队才有一个兽医,这大冷天,半夜三更黑咕隆咚的,上哪请兽医呀!

母羊已奄奄一息,羊羔“咩咩”的稚嫩叫声也一声比一声弱。动物生产与人生产颇为相似,父亲想到了生产队里的接生婆。

我与母亲借着微弱的星光,在田埂边的一条羊肠小道上摸索着前行,在小道的尽头,母亲敲开了接生婆的家门。听说为羊接生,接生婆连说晦气,一口拒绝,并关上了大门。母亲站在窗下苦苦央求,说羊为我家一年挣了很多工分,光羊屎蛋子沤的绿肥就能抵上一个劳力劳作半年的工分呢!它要是死了,我家可能因少了工分成为超支户了。那时,队里分粮分钱分物是按工分计酬的,家里人口多而劳力少,挣的工分少,分的粮不够糊口,就得向生产队借,借多了便成为“超支户”。做一个超支户会被人戳脊梁骨,很丢脸面的,在社员面前抬不起头。母亲好话说了一堆,承诺给接生婆一份“冲喜”钱,接生婆才怏怏地答应试试。

接生婆探查了母羊宫口,又熟练地捺了捺母羊肚子,说肚里就一只羊,羊羔的两只后腿屈在母羊子宫里。接生婆接了队里许多孩子,我姐我弟还有我都是这个接生婆接生的,她接人在行,老到,驾轻就熟,可为羊接生她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回”。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