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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大西洋

2021-09-23黄蓓佳

红蜻蜓·高年级 2021年12期

黄蓓佳

红蜻蜓说

1946年,镇江丹阳i成东南的一处大宅院里乐声缭绕,国立幼童音乐学校在此落户。身世复杂又沉默孤僻的男孩多来米因此与音乐结缘。一只二手的铜管小号、一间灰败破旧的小披屋、一曲《降日大调进行曲》,见证了乱世中深厚而赤诚的情谊。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那处宅院的样子。闭上眼睛,那些漂亮的雕花门窗,黛青色的方砖地面,院落里的水井和花坛,枇杷树,香橼树,开紫花的梧桐树,开金黄小花的桂花树,三个小孩都抱不过来的龙纹荷花缸,夏天的知了和纺织娘,冬天垂挂在屋檐的冰凌……一幅一幅,画儿一样,清晰到发光。

宅院前后有五进,刚住进去那两天,我们成群结伙的,把每一间房子每一个角落都探索了一番,满足好奇心。

院子的最前面是门房、客房、书房,然后是很多间睡房、女眷的会客房,甚至还有个小房间,暗幽幽的,窗帘低垂,里面只摆一张丈多长的烟榻,据说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抽大烟的。这张大烟榻,后来被木匠一锯两半,分别做了校长和教务长的睡床。

跨过尺多高的乌木门槛进大门,如果想走到最后一进院子的罗马式小楼,可以从中间的石板路一进一进穿过去,也可以走边上的甬道。走甬道就不用跨那么多的门槛。不过晚上走甬道会心慌,因为院子里没有灯火,两边的防火墙高耸壁立,踩下去的每一个脚步都会有回音,你不由自主地要频频往后看,生怕有鬼怪在后面追上你,吃了你。那时候我们都年幼,玩心重,隔不多时就想着把一个人骗进甬道,捉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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