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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大诗人的自画像就像一幅简笔画

2021-09-22

润·文摘 2021年8期
关键词:矮个子老花眼太郎

自我介绍

◎[日]谷川俊太郎

我是一位矮个子的秃老头

在半个多世纪之间

与名词、动词、助词、形容词和问号等一起

磨练语言生活到了今天

说起來我还是喜欢沉默

我喜欢各种各样的工具

也喜欢树木和灌木丛

可是,我不善于记住它们的名称

我对过去的日子不感兴趣

对权威持有反感

我有着一双既斜视又有乱视的老花眼

家里虽没摆有佛龛和神龛

却有连接室内巨大的信箱

对于我,睡眠是一种快乐

梦即使做了,醒来时也全会忘光

写在这里的虽然都是事实

但这样写出来 总觉得像在撒谎

我有两位分开居住的孩子和四个孙子但没养猫狗

夏天基本上是穿着T恤衫度过

我创作的语言有时也会标上价格

如果你也有兴趣认识日本的“国民诗人”谷川俊太郎,不妨从他的《自我介绍》一诗开始。想想看,当我们被要求作自我介绍总是一时间无从说起,然而谷川却把这诗写得像孩子的话一样简单。

这首诗是他年纪很大,即将迎来“米寿”(88岁生日)时才写的,在他看来,只有拥有充足的智慧后,才能认识自己、描写自己。整首诗完全没有提到自己的头衔、学历,在作者看来,“我”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矮个子的秃老头”,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生活里有什么、没有什么,单纯明快,完全不为岁月所累,全诗没有绚丽的辞藻,自然流畅中夹杂着哲理思索。

在诗的第二节,他着重介绍了自己“喜欢”什么,他更喜欢往前走。第三节他介绍了自己目前的状况,带有一定的豁达意味。他写得很轻松,但此时,“我”的形象和性格已经活灵活现:没有太多的欲望,就如同干净澄澈的水。没心没肺地活着,不就是一种快乐吗?诗中流露出一股强烈的“少年感”,不服输、不世故。

谷川俊太郎在日本国内被称为“活在宇宙中的诗人”,他诗中的文字并不华丽,语言简练、纯粹,充满着画面感。在他60岁之后,开始写了很多童谣。有人问过他的心理年龄,他回答:没有固定的数字,有时觉得3岁,有时30岁,有时90岁。但在写童诗的时候,肯定回到7岁以前!“因为有个孩童时期的自己在心中。人的年龄和树的年轮是相似的,年轮最中间那个小圆心,就是童年时代的自己,最外圈就是现在的自己,它们在心中都有种意识存在。我很庆幸我的小圆心始终保护得特别圆满。”他说:“正午是长调的风和蜻蜓,黄昏是小调的喷烟,记忆乘着气息归来。”他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们,他早已“把活着喜欢过了”。(《春之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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