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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消失的生命从未走远

2021-09-22吕仁杰

当代小说 2021年9期
关键词:刺刀兵工厂八路军

吕仁杰

莱东南峪村依旧是人们描述过的那个山村,保留着80年前的样子。它位于东经117度19分,卧牛山脚下,村子四面环山,安静、祥和。战争年代,从地理位置来看,无疑,莱东地区是最安全的地方,然而,在这里,却有一把刺刀刺向人们的胸口,将土房子溅满鲜血。村口伫立着一座纪念碑,碑下沉睡着英雄的神灵。

很多年后,我走进了莱东抗日纪念馆,这里曾是南峪慘案遗址。我在门外站了很久,看鸟低飞,听风从山顶滑过,门上的对联在灰色的瓦房下显得十分清晰:

碧血丹心战倭寇精忠万代

金戈铁马为中华义勇千秋

这两行字在这里已经站立了多少年啊,它的寿命像大地一样长久,或许当我们看到朝阳从东边升起时,它呼吸着南峪村的风,已钻出土地,开始生长。

展柜里横着一把刺刀,年深日久的锈迹是时间给它涂上的一层颜色,显示着共产党人与日军战斗的痕迹。展柜标牌上写着:A236,八路军缴获的日军刺刀。许多文字记录已经模糊,可共产党人和南峪村人,从敌寇的刺刀下杀出了一条血路,却是铁一样的事实。

八年抗战中,南峪村人和莱东人民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民族的尊严。我看到72岁的南峪村老支书李世清那花白头发下严肃的脸庞,他身穿黑色上衣,脚穿土布鞋,依旧是村里人纯朴的面孔。他慷慨激昂地给我们讲述着那段自己永远铭记于心的岁月。

1940年,由于地理位置等原因,村子成为了抗日根据地。这里南临北围村,北靠常庄村,西接响水湾,面积不大,范围不广,但村子里的前辈们却为抗日战争做出了巨大贡献。从1939年到1943年,四年时间,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一兵工厂选址在此处,南峪人与他们一起投身到抗战中;1940年4月,八路军第四支队进驻南峪村,同年10月,第四支队改称为莱芜县大队。我在墙上看到的一张老照片就是拍摄于这个时期的:一所土屋旁,战士们高举着右手,用力攥紧了拳头,高呼着口号,让人感觉到那声音一定气势十足、排山倒海,响彻天空和大地。

那一年,日寇先后对南峪村进行了13次烧杀抢掠,村民们蒙受了巨大的灾难,但却成功掩护了八路军兵工场的战士们,保护了武器。这些村民只是些普通的百姓,可他们每个人身上却都流着英雄的血,面对敌人的刺刀,将生命置之度外。

四年中,南峪村村民们为了支援兵工厂,宁愿不吃饭,也要把自家的锅、鏊子、铁壶等作为生铁原料献出去,制造手榴弹。

1941年1月1日,日军从山东博山一带出发,目的地就是南峪村,目标是消灭八路军兵工厂。那年,南峪村成立了青年抗日救国队。救国队有50多人,队长李庆林1918年出生于南峪村,小学毕业,1940年参加革命。救国队的青年们得知敌军正在赶来,都直奔八路军兵工厂。李庆林他们的任务是要掩护兵工厂的战士们安全离开,并且,还要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将武器转移至安全的地方。

正当大家准备撤离时,3000余日军已经将村庄包围,日军把刺刀架在村民脖子上,逼问兵工厂人员去了哪里,武器藏在什么地方。但是村民们誓死不说。

这一天,村子血流成河,南峪村的村民们不惧刺刀和死亡,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八路军。这一天村民们永远无法忘记。后来,南峪村被誉为八路军抗战模范村。

1941年9月27日,日军向常文一带扫荡。那天,南峪村邻村响水湾村的村民胡亭兰夫妇领着衣不遮体的儿女,跑到离村子最近的狼光峪避难。敌人搜山到此,发现了他们,逼迫夫妻俩给他们当向导,否则就杀了孩子。一向忠厚老实的胡亭兰夫妇俩毫不畏惧,坚决不肯。敌人气急败坏,随即用刺刀戳烂了胡亭兰妻子的嘴,还将孩子的生殖器砍掉,即便是这样,夫妇俩也没答应敌人的要求。

站在遗址上,不由得阵阵感怀,我们的国家正在日益强大,我们的生活正越来越美好,但我们依然不能忘记了那些血雨腥风的日子,不能忘记了那些为了今天的幸福生活而英勇捐躯的先辈们。是的,那个时代消逝了,那些共产党人和南峪村人的肉体逝去了,但他们的精神永存,他们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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