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王华琴 图_刘昌海

1 我出生在上个世纪70年代。那是一个物质极度匮乏的时代，饥饿是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农村的贫穷程度让人难以想象。时过多年，我至今清晰地记得：大人早出晚归挣那份微薄的全家人赖以生存的口粮，无人管辖的孩子犹如脱缰的野马，天地广阔，任我神游。村里的学校，说是学校，其实是几间破旧不堪的茅草屋。上学的孩子很少，连温饱都顾不上，哪有钱上学呢？即使是勉强能上学的孩子，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可我就喜欢往学校跑，因为老师女儿手中的小人书。早饭一个红薯，不吃，我拿去和老师的孩子换书看；晚饭一个玉米，也不吃，我也拿去换书看。中午一碗稀稀的红薯玉米糁实在不顶饿。终有那么一天，我饿晕了。没成想，因祸得福，老师狠狠地批评了他的女儿，从此，他女儿有什么书我就可以看什么书，而且，他把我当成女儿来教。他给我们讲《红岩》《闪闪红星》《青春之歌》，教我们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东方红》《唱支山歌给党听》，手把手地教我们写字……我的启蒙阶段，虽然物质生活贫乏，但是精神生活富足，这些都是老师带给我的。

我的母亲虽然一辈子与黄土地打交道，但是懂得尊师重教。为了表达谢意，她从少的不能再少的口粮里匀出一部分送给老师改善伙食。年尾，她又把积攒了好久的细粮拿出来，请老师和他的家人吃上一顿。那年头，粮食胜似黄金。母亲告诉我：“老师是吃了上餐没下顿，但是他竭尽全力省口粮，步行上百里去给女儿淘书，你跟着沾了天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