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子

前期采访遇到的两位受访者修正了我对被裁教师境遇的看法。

当时在微博、脉脉等一众社交平台上，被裁员工的吐槽几乎都围绕着“惨”字，比如“当天通知、当天离职”“申请劳动仲裁”“职业迷茫”等等。我通过一则“被裁当天告别前东家”的视频找到其中一位受访者，视频背景音乐还略带伤感。但他接受采访时却表现得十分乐观，在他看来，教培机构的流动性本来就很大，如果不是“双减”，他还拿不到N+2的赔偿，要不是因为疫情，他早拿着赔偿金去旅行了。现在他已经找到新工作，转型做网红，是个乐观的体验派95后。

另一位在教培头部机构从业的受访者也很乐观，他把“被裁员”看作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在机构兼任教研和授课双岗，近半个月几乎每天从早上9点忙到夜里一两点，半年来生了两场大病，一直很渴望休息。

这位受访者对职业很有规划。他是带着探索互联网教育边界的理想加入教培行业的，入行之初，刚好赶上机构开展全国网络公益课，这一活动的本质是给后续网课导流，但对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实践理想的机会。很多来体验网课的孩子来自三四线城市，甚至乡镇地区，很可能只上一次他的课，为了尽可能多地教干货，他每天只睡4～6小时，以便有更多时间备课。

早期宣传阶段过后，网课学员基本定型。他曾查看过网课学员的数据，绝大多数用户来自GDP全国前20的城市，根本无法下沉到真正匮乏优质教育资源的地区，而他相信，只有改变县城中学成绩中后部学生的认知与格局，改变这群最有可能留在本地的学生，才能撬动地方的未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