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渡屐痕(散文)
2021-09-17王杏芬
北京文学 2021年9期
王杏芬
波平,浪静。
温柔漂泊的,不是扁舟,是轮船。
相市古渡口,耒水柔波中,铁制栏杆的轮船竟有扁舟之秀美。
暮秋渡口,由不得人不想象,这儿的冬天将是如何一番景致?生于斯、长于斯,被世人誉为“诗魔”的洛夫,曾深情写道:“秋深时,伊曾托染霜的落叶寄意;春醒后,我将以融雪的速度奔回。”1949年7月,21岁的青年洛夫,不,那时的他还叫莫运端——站在相市渡口,挥手作别亲人与老屋,哪承想会一别39年!奔回古渡边的故乡,于融雪之时,心也定会沾满湿漉漉的哀愁与喜悦吧?难怪海德格尔说,诗人的天职是还乡。
若有一场大雪,岸上古雅的相公亭一定会被白雪所围,只露那亭上尖尖一角如春草吧?若有一场大雪,岸边渔家女儿一定会撑着红油伞,清隽亮丽照耀那些雪花如朝阳吧?若有一场大雪,河滩上的衡阳雁一定会振翅高飞,在平沙远水间好奇看那“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眼神如稚童吧?……
奔跑,奔跑,再奔跑,以融雪的速度向故乡的方向奔回。即使跌倒,也是倒在白雪之上,倒在柔软的皑皑之中。
相市古渡,配得上那浑然一派天地洁白。
暖阳中,言语无用。满船人悄然而坐,于船舷旁,感受秋风秋意。水与船相互分割,静静划过时间的深流……
渡口,意味着一场行旅,从时间彼端,渡往时间的他处。
公元209年那一夜,月光寒亮。
戴着青丝绶头巾的他匆匆弃舟上岸,后面随从急急跟上,杂沓的脚步声惊醒了12月草丛中冬眠的一窝昆虫。
他是刘备帐下的军师中郎将诸葛亮,上月刚辅佐刘备联合孙权在赤壁打败曹操之军后,又风尘仆仆移师临烝,在此安营扎寨,督令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负责调整赋税,以此充实刘备之部军资。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