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如何获得现实感(评论)
2021-09-17李洱
北京文学 2021年9期
关键词:小说
李洱
计文君近年的小说,总是在寻求变化。作为近十年来重要的小说家之一,她的变化当然会引起批评家的兴趣。但是,要想准确地描述这种变化,又是困难的——她是一个既给自己出难题,又给批评家出难题的人。坦率地说,这样的作家,并不多。
在我看来,她近年的小说,一个突出的特征是带有强烈的自反性,成为一种可以称之为自我指涉的小说。无论在绘画、电影还是小说创作领域,如果我们承认现代艺术的每次变革,首先都来自对媒介自身的重新理解,涉及媒介自身的变革,那么我们就有必要去理解计文君的这种“自反性”特征,究竟给她的小说带来了什么?
她以前的作品如《剔红》《开片》《化城》《琢光》,仅从题目就可以看出她的旨趣:它们既是对小说内容的比喻性概括,又是对小说技术本身的分析性描述。刻刀在坚硬的石头、密实的木板、柔软的髹漆上的运行,以及制作工艺品所需要的切磋与琢磨,与小说写作所需要的精雕细刻异曲同工,所能达到的至高境界自然就是“化城”——她曾经自我表述,“小说是言语的化城”。我们当然可以直观地看到,这其实与她的小说所呈现的成长性的人生主题相辅相成。
在我认识的作家中,说到对中国古典小说修为,计文君绝对应该名列前茅。它带来的一个后果是,计文君早期的作品多与经典文本有涉。极端地说,她的不少作品甚至可以看成是对经典之作的隐蔽式“戏仿”,比如《红楼梦》《西厢记》《牡丹亭》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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