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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村,或嫁接的绿叶

2021-09-14加拉巫沙

天涯 2021年4期

一

村庄站位高,尽在崇山间某处看上去将就平整的台地上,或者跟着雄浑的大山隆升,而顶上又不尖锐,辽远开来,点缀几十上百户人家,亘古未变。可新的判断切中要害,这些村庄太不合时宜了。它们的主人必须易地移民,否则,一方水土养不活一方人。

机缘多么重要。我有幸探访了大凉山十一个县的若干空壳村。绝大部分村庄以哗啦啦的方式迎接我,不是掌声,而是旧衣裳、破塑料和树枝的齐鸣。它们在风中轻佻飘扬,好似投降的旗。村庄的地头里,之前用木桩圈起来的柱头上,刻意套着废弃的衣物,以期惊吓野猪、豪猪、刺猬和鸟雀。有的人家围墙夯至两米多高,土层里夹杂着破衣烂裤,故意留长长的一截在外面。每一户紧闭的大门外,皆插着棍子,上面也用衣物结了一端的疙瘩,另一端飘舞于季风里。这一切,有何深意呢?我猜测,随风舞动的衣裤启示过乡民,仿佛是平常的告别,象征着屋子里还有人在期待他们的回头吧!殊不知,此去不再相见,今夕何夕,人已陌路。至于那些各色的破烂塑料,轻飘飘的,风吹向哪里,它们便啸叫到哪里,一些还高高地挂在树枝上,招摇撞骗,洋洋得意。现在,风才是村庄看不见的主人。

在或柔美、或粗犷的山峦间,我看见了庄稼与土地的决裂。撂荒的地块还保留着它的轮廓,陈腐的玉米秆、隆起的麦垛、尚未被植物完全覆盖的地界堡坎,都证明庄稼地与周遭的迥异。但如此下去,大地浸染,山川多娇,庄稼地将荒芜,脱胎成土地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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