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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鹰飞过坝子

2021-09-14包倬

天涯 2021年4期

七月中旬。雨水浇透的山坡,最终决定离开,像一个喝醉的彝族汉子,伤心欲绝。向下滑去,带着植物和花朵,还有追随的蜜蜂。这漂移的力量,来自雨神。山体露出伤口,泥泞如血,褐色的巨石老牛般滚下山崖。去往昭觉的路被堵住了。

昭觉,大凉山的腹心地,它离我还有一百四十公里。而遇到山体滑坡,啥时能到就只有天知道了。我从越西去昭觉,这里没有高速公路,也没有机场。在这里,不管是开车还是坐车,都需要专注。特别是雨季,你要当心落石,它们是野兽发射的炮弹。汽车在落石面前,不再是来自外部世界的洋玩意儿,而是一只甲壳虫。

心惊胆颤啊。亘古沉默的山脉与雨水合谋,像远古时代这片土地上的战争。枪声隆隆,鸡飞狗跳,飞沙走石。一支巨大的笔,涂抹着,绿色褪去,红色浮现。多么绝望的色彩。

三个彝族汉子推着一辆摩托车,从斜坡小路上走来。一个掌握着车把,一个从上方拉,一个从下方撑着,不让摩托车倒下。那轰响的摩托车,像一只发情的公羊,排气管喷射着尾气,在和这三个汉子做垂死挣扎。汽车一动不动地排在塌方两端。而更多的车,正在来的路上。那样子,像是暴雨来临前,急匆匆赶来搬运食物的蚂蚁。司机们伸头出车窗,看着漫长的车队,摇头,抽烟,一支烟过后,索性下车,远远看着那顺山而下的泥石流。

有人想出了办法:交换乘客。生涩的汉语并无商量余地,我们需要绕过泥石流地带,到路的另一端去乘车。银色的面包车,内心躁动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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