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亮的启示
2021-09-12马晓雁
诗林 2021年5期
马晓雁
始于“雪”,结于“铁”;以诗意的澡雪开端,以“铁和残酷现实”收束,《窥豹录》在诗艺与现实交织的广阔空间中蕴蓄了批评家的风骨与气度。与其深厚的底蕴相比,阅读胡亮的文学批评,最拂动人心的,是其文字中绵延的汉语之美与辉光:“顶上雪何谓?白发也。心头雪何谓?死灰也……”以诗论诗,一路挥洒而下,尽是英萃华章,以诗性的语言阐发诗,与诗共生,与诗同在。如《周梦蝶》一文:以“先说其作为寒士的孤危之诗”,“再说其作为情种的热烈之诗”,“再说其作为隐者的超迈之诗”,“最后说其作为老僧的解脱之诗”,结构上婉转相承、隔行悬合,词句上几乎句句相衔,字字相俪。文体深得中国古代诗话体风骨,行文有中国明清小品文之韵致。在语言上,与对象共生,并辔而行。沈奇老师说:“从发生学而言,‘学养‘学理‘直觉‘情怀‘问题意识,是论文写作的内动力、原驱力,但最后这些都得通过具体的文字语言和体例结构来作文本呈现。”醒觉于批评的语言,自觉于汉语文化传统的身份,胡亮建立在中西诗学会通基础上的“黄金”语言,是给当代文学批评带来的第一层启示,文学批评首先要具备的便是文字功夫,文字功夫是批评文章是否具备审美自足性的第一要义。
20世纪中国社会的动荡与变革,在话语层面上呈现为语言的变革。在这场空前未有的深刻变革中,新诗的诞生取法西方,白话与欧化的语言构成了新诗的语言资源;新诗批评的话语模式、理论资源更是迄今仍从西方搬运、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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