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玉国

居住在办公室的植物

这些年，我在办公室养过很多种植物

这些植物来自溪边沟边渠边路边

来自檀溪路的花鸟市场

来自一次在大薤山旅游时的意外发现

来自朋友的赠送与祝福

来自其他母体的一截枝条或分孽

统统住进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小

花盆里。再也没有挪窝

就像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植物

自从扎根在这栋陈年的办公楼里

最多，从一楼搬到六楼，从六楼搬到一楼

偶尔，会有一棵生长茂盛的

才会从一楼搬到三楼，或者

搬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吊兰

这盆陪伴了我八九年的金边吊兰，突然

跳楼了

一只曾经受火的洗礼的红色瓦盆

摔破半匝身子，残留

半匝身子与底座

和白色的肉质的根茎纠缠在一起

其实，这盆吊兰早有征兆

半个月前，它从一米高的白色的支架上

跌落时，竟然没有碎，只不过砸烂了

一片浓绿的叶子和灰尘

这次，它再也无力逃脱意料之内的意外

擦碰。捧起它的残骸

我这个罪魁祸首内心有愧

一步一挪地走下四楼，终于数清

待了十几年的办公室上下楼有六十四个台阶

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我挖了一个浅浅的坑

免强放下它柔弱无骨的身体

這下，它和我都踏实了

再也不怕，站在悬空的高处

君子兰

朋友赠我一盆君子兰

也许是某种暗喻和典故

八匹叶子，分列两旁，对称均衡

这让我欣喜如狂

浇净水，洗绿叶，隔三岔五换个方向

两个月的外出学习前

在花盆上竖上一瓶扎了细孔的

矿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