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和哲人王
2021-09-07萧肖
芳草·文学杂志 2021年5期

萧肖本名肖肖,湖北省随州市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在多家文学期刊发表。曾获《作品》杂志优秀评刊员金奖。
一
暮色渐沉,露水下来了,墨绿的芥菜、虎舌红和薹草蜷缩在一丛丛狼尾似的叫不出名字的枯草中间,染湿了我拣来的白色球鞋。不知道为什么,厉乡村夜晚的露水总是特别重,泥巴软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我通常天黑前就会回家,因为自其他人类消失后,很难找到鞋穿,弄湿的鞋子洗不了几次就会沤烂。
我们穿过长满白皮松、杜仲树、映山红、棕榈、山桃和珍珠莲的山林,避开一小截被榆树刺交叉环绕的小溪,踩着吱嘎作响的厚实落叶,沿着山坡往上爬。在一个长满苔藓、缠着银杏树根的火山石上,我摔了一跤,湿漉漉的球鞋里爬出一只鼓着肚子的红蚂蚁,还掉出些碎叶和草根。再往上走,是被泥块和潮湿的蕨类植物堵了门的山洞,嵌着漩涡石的岩壁趴满爬山虎的黑瘦藤条。假如目光能钻入藤蔓里的话,就能看见凸着石疙瘩的洞口上,我英俊的小姐夫赤着膀子用铁锤和铁钉凿下的“鹊山镇”三个字,像裹在青铜铠甲里的三道紫黑伤疤。壁边立着排放整齐的铁锹、锄头、铲子和镰刀,悬着露珠的蜘蛛网如团团的棉絮裹着它们,一些白色的蜘蛛幼虫面粉般地撒在网的边缘,一动不动,显露出生命渐渐流失的迹象。洞前有松树蔸做的木桌和用块状片麻岩砌起的石凳,木桌不太稳,碰一下,摇摇晃晃。我们在石凳上歇了会儿,走进了向日葵林,干焦的如同草绳的花叶刮在脖子和下巴上,像被蜜蜂蛰来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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