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梦叙事,空间修辞,雕刻时光(评论)
2021-09-07邹贤尧
芳草·文学杂志 2021年5期

邹贤尧浙江师范大学教授。在《文学评论》《当代电影》等刊发表论文数十篇,出版学术专著三部,在《作家》《青年文学》等刊发表小说数十篇,出版小说集《空中隐约的耳语》和诗集《四声》。
一中位摇摆的仿梦叙事
进入《雕像》就进入到一个仿梦的世界。它不纯然是梦,分明运行着现实的逻辑。又不纯然是实,分明蓬勃着梦的触须。它是现实与梦的对话、对位,是二者的互相渗透互相入侵,略有征象,或者毫无中介,彼此就滑向了对方。叙述者“我”为黄村人雕像的过程,就是现实与梦境互动缠绕的过程。作者的高明之处在于,分明是写梦,却让你感到在写实。你以为是写实,却氤氲着缤纷的梦。
小说的情节展开和情结散开,都附丽在梦境中,或似梦非梦的境界中。黄村形形色色的人,死去的远离的,死于肺病的殁于车祸的,决然离开的不忍离去的,教书的治病的,接生的送死的,与邻居争斗的与电斗争的,在本村当官的在外面当官的,做工程的做小姐的,碰瓷的挖宝的,形形色色的人生和命运故事,都经由“我”(“昌日”)给众人雕像的过程,伴随这过程的梦与仿梦,被召唤过来,复现出来。“果然常梦见水芹”,“大栓最后一次在梦里现身”,“那个叫大风的人总在睡梦里叫醒我”,“那晚上德辉对睡梦中的我说”,是有着提示与某种征象的明确的“梦叙事”,以此讲述和呈现水芹的患病、大栓的碰瓷、大风的送丧、德辉的失牛。更多则是无中介无标志的“仿梦叙事”,梦境与现实互相嵌入对方,真幻莫辨:“有人看到劳动和水库在墓园里向一个白须拖地的老者竭力声辩”,“德林突然从镜框里跳出来……德林的影子在墙上荡漾着说,你不懂”,“大栓奸笑着身子怪鸟一样飞到了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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