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佳童

記忆中的老家，是一座四合院儿。院子并不宽敞，但是绿荫森森，树木亭亭如盖。院子里住的大都是靠卖自家蔬菜为生的农民，他们的生活简单朴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悠闲而惬意，从不讲究什么。

夏天，乡下田间蚊虫多，下田干活的人，手臂上总会被叮上几个红包。小孩子也不例外，去田埂上、溪边、树林里玩耍，回来后全身上下都是被叮咬的红包。虽然没有风油精、驱蚊水，但奶奶自有主意。她从田边采摘一捆新鲜的艾叶，将它们洗干净、晒干后，再挨家挨户地分发。大人们将艾叶丢在大锅里煮开，等水变凉后，再用艾叶水洗澡。神奇的是，身上大大小小的红包第二天全都消失了。

晒干的艾叶，成了晚上驱蚊虫的“蚊香”。黄昏的时候，大人们将艾叶点燃，袅袅的艾香就飘荡在四合院的角角落落。艾香不仅能驱蚊，还很好闻。奶奶会把晒干的艾叶剪成细末，再将它们一针一线地绣到锦囊里。手巧的奶奶还会在锦囊上绣上各种动物、植物的图案，或者绣上祝福的话语。院子里的每个小孩子都会得到一个艾叶香囊。我们戴着艾叶香囊钻树丛、跑田埂，就不怕被蚊虫侵袭了。

母亲还会将艾叶做成土草药膏——把新鲜的艾叶放在一个石碗里，用捣药的石臼将艾叶捣碎，再加点儿盐和面粉，就大功告成了。人们要是被蚊虫叮咬后起了红包，在上面涂上一层药膏，过一会儿，红包就神奇地消失了。小时候，我看着母亲给小孩子涂药膏，一脸的崇拜。她一边涂药膏一边说：“谁叫你到处钻，看看，这么大的红包……”听着母亲那假装嗔怪的语气，我觉得既亲切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