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加华

老  屋

如一位寡居的老人

没亲 没戚

孤零零地

躺在村口的古树林下

被茂盛的藤蔓覆盖

斑驳的墙体

如老人粗糙而松弛的皮肤

吱吱呀呀的屋架

像老人疏松易折的骨架

站在院落

看着布满蛛网的老屋

以及出没无常的蚂蚁蝼蛄……

我怎么能甘心

輕易咽下最后一缕炊烟

在时光沟壑里

老屋贮藏着无尽的往事

即使脚步走得再远

那满眼的泪水

也会朝着家的方句

爷爷的竹篾篓

清理旧物

从墙旮旯里

翻找出一只乌黑的竹篾篓

如一位沧桑的老者

站在灰暗的屋角

发出微微的叹息

斗转星移 时光轮回

那是爷爷的杰作

爷爷一生苦爱竹艺

竹篮 竹椅 竹箩无所不能

听母亲讲 爷爷一生无不良嗜好

在村中深得乡亲拥戴

爷爷已逝 父亲也走了

在很多时候

我已蜗居小城

老屋逐渐成了一种心结

摆放在楼阁上的旧物件

成了我最大的痛

奶奶的绞绳机

老屋拆了 奶奶也走了

那嘎吱嘎吱的绞绳声

留在了记忆的深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那声音就异常地清晰

那个结构简单的绞绳机

被我擦洗了又擦洗

用心地摆放在了西厢房的小楼上

油光锃亮的木质本色

闪动着岁月的光芒

今夜 春雨如诉

在我记忆中的老屋里

一切都温馨依旧

尤其是双目失明的奶奶

那一声声富有节奏的咳嗽

伴着嘎吱嘎吱的绞绳声

仿佛还在昨天

父亲的犁

老屋的一角

斜躺着结了蛛网的木犁

犁头锈蚀 犁架散落

那根牛鞭倚墙而立

似乎诉说着什么

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