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的救赎
2021-09-03方言
慈善 2021年4期
方言
父辈弟兄者七,爸是老疙瘩。到他成家时,爷奶年岁已高。那个穷困不堪的家,在伯父们分过六次之后,轮我父母,已经沒啥可分的东西了。
父母亲是在闹春荒时“被”分出去的。四十斤棒子轴儿,没到麦秋就吃得净了缸。我落生前的几个月,家中光景是靠东摘西借、挖野菜度日的。
“一落生就没了口粮,这是个苦命的孩儿呀!”母亲看着襁褓中的我,泪水汪汪地预测着我的命运。此前,她孕育我时,因为缺乏营养,她身体瘦弱得像只小猫。我出生后只吃了几天母乳,她就再也产不出哺育我的乳汁。我能活下来,多亏了这伯家的一个鸡蛋、那邻居家婶的半碗糨糊。
家家户户都穷得相似,一年只有半年粮,大家都是靠着相互接济,凑合过日子。我家没有白面,只有少量的粗棒子面。母亲在棒子面里撒了一丝盐,掺上挖来的灰灰菜或芊子谷(两种野菜)菜叶,和面捏成窝头。这种窝头叫菜窝头。菜窝头不好吃,大人说它“不拿时候”。我没吃过。母亲心疼我,总给我捏一个小小的不掺野菜的“净面窝头”。即便如此,我也不爱吃,看着虽然好看一点但也太粗糙,使劲咽也咽不下去,剐嗓子眼儿。
两岁那年,我第一次开荤。
一天下午,父亲抓回了一只麻雀,用细绳拴着一条腿,把绳头递给我。我高兴地拉着它在小院儿里跑圈儿,想让它在我的引领下飞起来。父亲看着我快乐地跑,露出了笑容。我听他对母亲说:“这孩子太瘦了,光靠汤汤水水不行,给他弄着吃了吧,多少也是肉。”
晚上,母亲为我把那只麻雀煮了,撒了捻儿盐,做了一小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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