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化与逆内卷化:流动人口社会交往的代际流向差异
2021-09-03彭大松
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21年5期
彭大松
(南京邮电大学人口研究院/高质量发展评价研究院,江苏 南京210042)
一、问题的提出
“内卷化”的英文是Involution,用于表达“由边缘向内卷曲、复杂的、纷繁的”等含义,它成为一个学术概念归功于人类学家戈登威泽的贡献。戈登威泽率先在文化研究中使用了内卷化一词,用以指称文化模式的某种发展态势——既无法稳定,也无法转变到新的形态,从而在内部不断复杂化的过程[1]。后来,格尔茨(Geertz)在对印尼爪哇岛及岛外的农业生产进行比较时借用了内卷化概念,以此来强调农民不断在有限土地上投入大量劳动力而形成的劳动密集型耕作方式[2]。黄宗智在研究华北地区农村经济发展时,也用内卷化一词来描述华北农村的小农经济发展态势,并将其内涵做了进一步延伸[3]。此后,“内卷化”在中国学术界得到了广泛传播和应用[4],其功能也从最初侧重“分析”转向如今更强调“描述”[5],概念的外延进一步扩大,应用范围也更为宽泛[6]。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学者将内卷化概念运用于社会交往和城市融入研究,并获得了一些有趣的研究发现。例如,汪国华发现,新生代农民工在城市生活初期人际交往是内卷化的,其特征是社会交往以情感为基础、交往空间狭窄,并且随着交往内卷化程度的加深而出现收益递减现象[7]。无独有偶,刘丽也发现农民工的社会交往有内卷化倾向,他们的交往对象一般只限于亲戚、老乡等熟人,很少与其他外人交往[8]。由此可见,当用“内卷化”一词来描述社会交往时,多指交往对象的同质性和交往范围的有限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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