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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赫勒荒原

2021-08-31朱山坡

读者 2021年18期

朱山坡

抵達尼日尔首都尼亚美的那天晚上,一个叫萨哈的尼日尔黑人来机场接我。从机场到宾馆,我和萨哈几乎没说什么话,他跟我想象中热情奔放、擅长侃大山的非洲人不太一样,一路上拘谨得略显尴尬。

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萨哈便推开我的房门,将我从床上提起来。我有些不愉快,但不能怪他,因为我已经被告知,哪怕一路顺利,从尼亚美赶到在津德尔的中国援非医疗队驻地也要走一整天。萨哈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不仅要负责我的安全,还要保证将车上的药品、食品一件不少地送达驻地。

我们迅速出发。

按原计划,我本应在尼亚美法语强化班培训半个月,下个月月初再赶往津德尔接替援非满两年的老郭,但老郭突然病倒,被送回尼亚美,抢救无效,几天前去世了。我和他的遗体在空中“擦肩”而过。老郭一走,津德尔地区医疗队就缺少拿手术刀的医生,那里等待做手术的病人排起长队。我只好提前出发赶赴津德尔。

萨哈给中国援非医疗队当司机有三年多了,他很沉默,但对我偶尔提出的疑问,他总能给我满意的解答。不过很快,萨哈的话多了起来,因为我们进入了一片一望无际、渺无人烟的荒凉之地。

“萨赫勒大荒原。”萨哈说,“穿过去就是驻地了。”

我想象中的萨赫勒荒原跟眼前的完全不一样。它太辽阔、太平坦、太荒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只鸟、每一株草,都仿佛相处了千年,却又不得不相互为邻,紧挨着、搀扶着熬过漫长的岁月和亘古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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