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美学中的物我哲思
2021-08-31翎风
星星·诗歌理论 2021年8期
雷平阳的诗总是在尝试为词语打开一个新的向度,他并不是咬着牙榨干每一次表达的潜能,也很少在错综复杂的隐喻迷宫中,把隐秘的情感和世界的侧面包裹其中。在雷平阳的诗歌世界中,自我的声音并不是空寂的独奏,词语仿佛是他粗糙的手,在与山水的碰撞中,诗歌自己奏出了一曲旋律,它的质地时而坚硬,时而柔软,甚至会在相互的共振中物我两忘,唯有意境留其声。雷平阳诗歌中所流露出的哲学气质,是一种能听到万物之声的天人合一。
物我关系始终是诗歌创作中的关键词,无论是诗人还是诗歌本身,都始终处于感受世界的进程中。以冥思之想入诗,以语言之力表达,从诗人的感受出发,最后又复归于读者的感受,从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自我的延伸与映射。但若无“他物”以观照,又何来“自我”之说?新诗写作在挖掘汉语潜力的同时,很容易被困于语言的迷宫,拨开修辞术所掀起的迷雾后,只能看到诗人渺小的自我。这样的言说方式终究是无源之水。作为世界的一部分,本应与万物贯通的诗人,只能隅于语言的一个角落。面对当下新诗写作的困境,雷平阳在近作中再次展现了他处理“自我”与“他物”的能力,这是一种诗歌意义上的“民间立场”,他赋予所写之物言说的权利,诗人只是这幅山水画中的一道瘦影。
在雷平阳的诗中,从“自我”到“他物”的互相抵达,是简单又直接的。在《空深》一诗中,诗人将诗意存放在了一次叙事里,“山已是高峰,白云/又在山后另起一峰/万松寺里正在超度怀沙的亡魂”,他首先描绘了一个山与云互相拔高的場景,这种无限接近于天的神圣空间,隐立着一座万松寺,其中的僧人正在超度亡魂,空深之感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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